福建是一个比较迷信的省,特别是在闽南泉州周边辖内地区。每逢农历七月,期间风俗忌讳特别多,当地相信初一是“鬼门开”的日子。特别我成长的那条街道,这天几乎家家户户要在大门口设度祭祀,烧冥钞、经衣等,焚香祝告。家门口还要挂一盏灯,从初一长明直到三十才熄,谓之“引路灯”(也叫普度灯),意在给“好兄弟”照路用。

我最怕的就是天黑,因为一到晚上家家户户就非常忌讳外出逗留,所以整条街晚上在那些红灯笼衬托下显得格外阴森,一直都是我的童年阴影。

直到后来发生一件事后,改变了我对鬼节的想法。

2009年七月那段时间,家里如同家家户户一样,祭祀设宴,每天点好引路灯挂着。但那年诡异的是,隔天早上频频发现,灯笼残破的掉落在地上,灯笼上的香也没烧完,横断在地上。起初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,但同样的事情反复出现。

这种情况在7月是非常忌讳的,奶奶因为这个情况,内心很是惴惴不安,于是在一位邻居的建议下,去拜访请教了当地一位很出名的“先生”。

先生来我家看了一番,皱着眉摇摇头说家里怕是“鬼门开”后,来人(鬼)了。

当天先生要奶奶晚上放一碗白米饭在家里供堂上,并插上一根香。要求家门口晚上回家后都把鞋子朝外摆放;门口挂的红色引路灯换成换上白色的,灯底不要点香,这么做看晚上会不会梦到那个“拜访者”。如果到梦里来了,务必要记清楚他说的话,并问清楚他要什么。

奶奶照做了,第二天醒来,发现鞋子像是被踢翻,随意散落在一旁,供堂的饭半倒着,插着的那根香拦腰截断,门外的白灯笼纸被划破掉在地上。奶奶说她那晚上梦到来人了,是爷爷。爷爷在梦里一直背对着她,低着头,一直说很孤单,叫奶奶去陪他。奶奶说她在梦里看到爷爷后非常害怕,不敢吭声,但是又很心酸难过。

奶奶隔天去和先生说了这个事,先生迟疑了好些,说也许有蹊跷。他要求奶奶晚上把饭换成爷爷生前最爱的汤,自己喝一半,留一半,再给爷爷烧些金元宝纸钱,放个纸片人在自己房间,绑上先生写的符咒纸,如果做梦,人又来了,就说再晚几年再陪他,然后记得把鞋子一只朝外一只朝内放在房门外。

奶奶当晚照做,但是奶奶边喝汤的时候,说她其实也对爷爷思念至极,还念着,要不就一起去吧,说着说着就开始抹起了眼泪...

那晚果不其然,梦里那人又来了,他说:今晚就跟我走吧。说完就准备抓手,奶奶心一横伸出手就准备去牵,就快牵到的时候,手背却因为突然被根烟棍狠狠敲打,下意识缩回了手。让人震惊的是突然看到眼前的那人,那张脸已然不是爷爷的模样。眼见他突然发出暴戾又痛苦的尖叫声,从指尖开始,突然烧起火苗,接着沿着手臂燃至全身,不一会便伴着熊熊烈火,烧成了灰烬。

这时,又一个爷爷模样的人出现了,手指握着的,正是爷爷生前最爱的老烟棍。他拿着烟棍指着奶奶就开始跳脚,不断骂骂咧咧:“老太婆年纪大了傻了?!你居然连是不是我都认不清楚?!瞎了似的就急着要跟别人跑,这是个野鬼化作我的模样抓你替死的!你这老太婆要气死我吗?!你还居然这么着急,就要跟他走?!我问你急急急!!你急什么?!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了"

奶奶说,当看到那个拿着烟棍的爷爷出现,就感知到,这才是真的爷爷。

这么多年的思念突然在那一刻得到释放,但表现出来却是忍不住又哭又笑,嘴巴居然还习惯性小声叨叨说:“你都死了,死人还怎么被气死...”

爷爷接着大骂说道:“真的被你这个死老太婆整得我,死了都快气活过来了!!我他娘的都死了,还得管你这个赔钱货 !死后就那么点钱都能被你用完!活着的时候钱就已经被你管的死死的了,现在我都死了,你纸钱还烧的这么抠?!”

奶奶小声说:“那是因为捏折纸元宝钱,捏久了,手关节疼,坐久现在腰背也疼...”

爷爷又骂:“那....那就少折点,唉唉唉...算了算了,那别折了,先那不说这个了!我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,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?板着张老脸整天哭哭哭!我说你哭什么?!我喝了你那个汤我才要哭,你那个汤煮的是越来越难喝!我就是被你气的不想回来,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?!那个汤不要给我放葱!不要给我放葱!!哎,算了,看到你就一股火!

我要走了,我...我在下面很好,你不要急着来,我又没有在等你,等你以后时间到了再来........再来找我!!” 随后爷爷转身便消失了。

隔天奶奶醒来,发现自己枕头早已湿透,手背多了一道淤红,房间里的纸人的位置居然只剩了一摊灰烬散落在地上。可旁边却没有一点着火的痕迹.....门外的鞋也被朝内摆好,供堂桌上的汤也已空,碗底剩下了爷爷讨厌至极的葱花。走出门外看到灯笼也好好的悬挂着,没有掉落。

奶奶吃过早饭后给灯笼换了支香,便早早去买了好些捆金纸,招呼着大家一起,折了一上午的纸元宝,随后支开了我们,一个人坐在门外边烧了一下午的纸钱。烧完后便又去拜访了先生说了后面的情况。

先生告诉奶奶说:至亲之人是不会以任何形式伤害你的,更不可能拖梦要拉人陪死的。那些企图害人的都是些孤魂野鬼。其实,至亲之人的魂一般走了,只要感知到你们在世过的好,哪怕鬼月门开了,他们也不会轻易回来。因为他们知道阴聚在家,多少会对在世的人会有不好的影响,二来也怕吓了孩童。你老伴今年怕就是没有特地回来,所以让野鬼钻了空,化作他的模样进去骗你。我昨天看你神情不对劲,有了些许死念,似乎有想跟去的意思。所以我特意要你煮上一碗你老伴最爱的汤,去加深在世人与离世魂的羁绊。水生万物,万物又复归于水。你老伴定是感知到你的悲泣和危险的死念,所以用着你烧的那些钱特地请了鬼差伴他回来帮忙,烧了那孤魂野鬼保护你,并劝你好好生活,断了死念。虽阴阳相隔,但生前那么爱你的人,死后怎舍得伤害你,更别说去影响你的正常生活。他们比谁都希望在世的人即使离开了自己,也能好好生活,这才是他们在九泉下最大的心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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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小菜鸡